第一百三十章 若只如初见
他没有走。
他站在她身后，面对那些海量的机甲，即使粉身碎骨，即使双方有着一些误会，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。
“我不会走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伴！”
“仅仅只是同伴么？”那一次她的眼神有了一些暗淡。
后来她问他，为什么要那么做。
“因为你对我来说，是特别的人。”
此时的她内心终于有了一些别样的色彩。
她想，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，她的内心，就已经全部是对方，即使这份情谊过了十万年，纵然相隔两个星空！
十年，百年，千年……
她走过无尽岁月，见过无数天骄，可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傻子。
直到十万年后，他再次站在她面前。
和当年一样，傻傻的，却又让人安心，强大而随性如同从前一般，没有丝毫改变，而自己经历了十万年，不知对方是否还会接纳自己？但是她想多了，他对自己如从前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昊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昊天回过神，看着她，眼中盛满温柔：“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我还在为千古暗毒的事情，懊恼自己的弱小。”
昊霜微微一怔。
“那是你傻。”
“是挺傻的，傻到错过你十万年的时光，”昊天点头承认，“现在，我不想错过十万年，这太久了，太残忍。”
这便是昊天，也是让她难以忘怀的一点，那些坚持，那些不顾自己，义无反顾的样子，最是迷人。
昊霜垂下眼帘，沉默良久。
半晌，她轻声道：“后来我一直在想，若是当初没有遇见你，会是什么样。”
“会怎样？”
“会少等十万年。”她抬眸看他，眼中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也会少很多……念想。”
昊天心头一热，上前一步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微凉，却不再抗拒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天之院。”
昊霜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若我不去呢？”
“那我就一直等。”昊天答得毫不犹豫，“反正你等了我十万年，换我等你，天经地义。”
昊霜怔住。
十万年，她等得心甘情愿。
如今他来还，竟也这般理所当然，可自己能够让他等么？十万年，那是如此的痛苦，她不舍得！
这个傻子，有时候真的让人无话可说。
她轻轻抽回手，转身往里走。
昊天一愣：“霜儿？”
昊霜脚步微顿，背对着他，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多了几分柔软的无奈：
“换身衣裳。总不能穿着这个跟你走吧？”
昊天眼中亮起光芒，嘴角笑意止不住地上扬。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院门没有关。
远处的墙角后，那群修士探出脑袋，看着这一幕，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“就这么……成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有人感慨，“你就学吧。”
“那院首这顿冻，白挨了？”
“也不算白挨，”另一人憋着笑，“至少让咱们知道，霜尊者下手还是留了情的——你瞧院首，除了脸冻青了，一根头发都没掉。”
众人齐齐看向远处还在哆嗦的昊武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院内，昊霜换好衣裳，推门而出。
一袭红衣，衬得她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她站在门前，看着院中等候的昊天，眼中那抹柔软，终于不再掩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昊天伸出手，握住她的。
两人并肩走出院门，身后是漫天阳光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
春风拂过，花叶飘落。
她想起十万年前，那个敢于挡在神明面前，阻拦神战的人，想起了在人族为难之举，挺身而出的男人，这就是他！
他想起十万年后，她站在门前，说“换身衣裳，总不能穿这个跟你走”。
岁月流转，沧海桑田。
可此刻，看着彼此，一切都还像是初见时那般，仿佛一切就在昨天。
人生若只如初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