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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痴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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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6章血月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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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风如刀。

  花痴开站在“天局”总部的废墟前,望着那轮从云层后缓缓浮现的红色月亮。

  血月。

  这是赌坛传说中最不祥的征兆。每逢血月之夜,必有惊天赌局,必有至亲分离,必有生死两隔。

  他没想到,这传说会在今夜应验。

  “少主!”

  阿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花痴开转过身,看见她满身是血地跑过来,怀里抱着一个人。

  夜郎七。

  “师父!”

  花痴开冲过去,跪在地上,颤抖着手探向夜郎七的鼻息。

  还有气,但极其微弱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他抬头看向阿蛮,声音发紧。

  阿蛮眼眶通红:“是‘判官’。他在撤退的路上设了埋伏,用的不是赌术,是……是毒针。我们杀了那些人,但夜老他……”

  花痴开低头看向夜郎七。老人的脸色灰败,嘴唇发紫,胸口的衣衫被撕开,露出一个细小的伤口。伤口周围已经发黑,毒素正在沿着血管蔓延。

  “师父!”他握住夜郎七的手,那只曾经握过无数赌具的手,此刻冰凉得吓人。

  夜郎七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。

  “痴开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,“你赢了?”

  花痴开用力点头:“赢了。‘天局’破了,‘财神’死了。”

  夜郎七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花痴开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欣慰,不是释然,而是一种……解脱。

  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的目光转向那轮血月,喃喃道,“血月之夜……果然……”

  “师父,你别说话,我找大夫!”花痴开站起身,却被夜郎七一把抓住手腕。

  那力道,竟然出奇的大。

  “别去。”夜郎七看着他,目光清明得不像一个中毒垂死之人,“来不及了。听我说……”

  花痴开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  他跪回去,俯下身,将耳朵凑到夜郎七嘴边。

  “师父……”

  “你的身世……”夜郎七一字一顿,“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

  花痴开愣住了。

  “花千手……不是你生父。”夜郎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“你母亲……菊英娥……当年……”

 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黑色的血。

  “师父!”

  夜郎七摆摆手,继续道:“当年……她怀着你……被‘天局’追杀。花千手……救了她……娶了她……认你做子……”

  花痴开的脑子轰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  “那……那我生父是谁?”

  夜郎七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愧疚,不舍,还有深深的……爱。

  “是我。”

 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,劈在花痴开心头。

  他怔怔地看着夜郎七,看着这个抚养他长大、教他赌术、陪他走过二十多年风雨的老人,脑子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想不明白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听我说……”夜郎七握紧他的手,“当年……我是‘天局’的人。‘财神’的师弟。我和你母亲……相爱。但她发现‘天局’的阴谋,要告发。‘财神’要杀她灭口……我护着她逃出来……却被追兵打散……我以为她死了……”

 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
  “后来我才知道……她被花千手救了……她以为我死了……就嫁给了他……他们……都是好人……比我好……”

  花痴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
  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  “不敢……”夜郎七苦笑,“我是‘天局’余孽……是叛徒……是懦夫……我有什么脸……认你……”

  他抬起手,颤抖着抚上花痴开的脸。

  “痴开……我教你的‘不动明王心经’……最后一层……叫‘破执’……破的不是对敌人的执念……是对自己的……你恨我吗?”

  花痴开看着他,看着这个垂死的老人,看着这个抚养他二十多年的人,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——震惊,愤怒,悲伤,还有…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像另一个人。

  夜郎七笑了。

  那笑容里,有释然。

  “好……好……不知道……就是……不恨……”

 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目光开始涣散。

  “你母亲……在……东厢房……暗道……她一直在等你……”

  “师父!”

  夜郎七最后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声音。

  但花痴开看懂了那口型。

  那两个字是——

  “痴儿。”

  这是他从小到大,夜郎七最常叫他的称呼。

  然后,那只握着他的手,松开了。

  血月之下,夜郎七闭上了眼睛。

  ……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花痴开才站起身。

  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,眼泪已经流干了,脑子里还是乱的,但身体却本能地动起来。

  “阿蛮,守着他。”

  阿蛮红着眼眶点头。

  花痴开转身,往东厢房走去。

 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  他想起小时候,夜郎七教他赌术,他学不会,夜郎七就一遍遍地教,从不发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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