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5章初临战场
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
鹅毛大雪被狂风卷著,在天地间狂乱地飞舞,將高丽边境附近的山林、原野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、死寂的银白。
能见度低得可怜,十步之外,人影难辨。
一队二十人的大宣精锐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雪原上艰难巡弋。
他们披著厚重的羊毛毡斗篷,內里是制式棉甲,腰间挎著雁翎刀或手斧,背上斜背著新式燧发火统。
队伍中段,三名身著靛蓝或灰褐色道袍的修士格外显眼,一人手持青铜罗盘,指针微微颤动;一人怀抱桃木剑,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翻腾的风雪;另一人则不时从腰间布袋摸出几枚铜钱,在掌心摩挲感应。
这种配备,是血的教训。
敌人小股精锐时常越境偷袭,之前已有两支巡逻队伍遇袭,找到时只剩满地残骸,因此每支队伍都多配备了玄门修士隨军。
“他娘的鬼天气!”
领头的百户啐了一口,浓密的鬍鬚上结满了冰碴,“这鬼地方,白天也跟阴曹似的!”
“可不是——”
旁边一个老兵紧了紧领口,看向周围人,声音闷在围脖里,“听三营的刘麻子说,他们前日跟著王道长往里探了五里,那才叫邪门!”
眼见其他人目光被吸引,这才嘖嘖道:“大中午的,日头跟蒙了层油纸,灰濛濛没半点热乎气儿。”
“走著走著,身边兄弟的影儿就淡了,喊也不应,伸手一摸,冰凉!等回过神来,人就在原地打转,影儿又有了,可魂儿都嚇掉半截!”
“阴阳顛倒,活人禁地啊!”
抱著桃木剑的年轻修士嘆了口气,他叫赵明,来自龙虎山外院,“寻常兵卒进去,若无术法护持,阳气极易被那瀰漫的阴煞鬼炁侵蚀,轻则神志昏聵,重则————直接变成那些鬼东西的养料。”
“或者更糟,被邪术炼成新的鬼兵。”
他说著,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上缠绕的硃砂绳。
“憋屈!”另一个士兵狠狠捶了下冻硬的胸甲,“咱们的火炮、火銃,在正面战场能把那些倭寇、罗剎鬼轰得哭爹喊娘,可进了那鬼雾里,十成的威力发挥不出三成!”
“被那些鬼东西偷袭,死得不明不白!”
队伍的气氛压抑而焦躁。
所有人都窝著一股火,盼著国內那些真正的高人赶紧破掉笼罩高丽半岛的”
阴阳顛倒大阵”。
只要那该死的鬼蜮一破,大军铁蹄便能长驱直入,用钢铁和火药將那些魑魅魍魎连同他们的主子一起型庭扫穴,烧个乾净!
“噤声!”
手持青铜罗盘的修士突然低喝,脸色骤变。
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,最终死死指向侧前方一片被风雪模糊的矮坡。
“不对劲!煞气聚拢,有东西在靠近!”
“小心雪下!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呜——!
一股冰冷彻骨、带著奇异韵律的尖啸声穿透风雪,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骨髓o
周围的暴风雪瞬间加剧了十倍!
狂风不再是横向吹刮,而是打著旋、裹挟著密集如石的雪片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混沌的白色。
刺骨的寒意不再是物理上的冷,更像是一种阴毒的诅咒,试图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。
“结阵!背靠背!”什长经验丰富,嘶声大吼。
士兵们反应极快,迅速收缩队形,火统手在外围半跪举统,刀盾手顶盾护住侧翼,三名修士则立刻掐诀念咒,身上泛起淡淡的护体灵光。
赵明手中的桃木剑更是嗡鸣作响,剑尖微亮,正是蜀山正宗的剑气诀。
然而,还是迟了。
就在风雪遮蔽视线、寒意侵蚀感知的剎那,雪地深处,无声无息地“浮”起一道道身影。
它们並非破雪而出,更像是从冻土与积雪的阴影里直接“渗”了出来。
数量足有三四十!
这些“人”形怪物,皮肤或呈现死尸般的青灰色,或如被烈火灼烧过的暗红,肌肉虬结鼓胀,將破烂的衣甲撑得几乎爆裂。
它们脸上长著扭曲的獠牙,额头生出一根或长或短、沾著污血的独角,眼中没有丝毫活物的神采,只有一片浑浊的、充满暴虐与飢饿的暗红。
行动间,带著非人的僵硬与迅猛的爆发力,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、混合著血腥与泥土腐败的阴冷煞。
正是建木组织以邪术炮製出的“鬼兵”,由活人甚至战死的士兵强行变异而成!
它们出现得太诡异,太突然,借著风雪与那奇异尖啸的掩护,瞬间就扑到了阵前。
噗嗤!啊—!
惨叫声瞬间响起。
一名外围的刀盾手刚举起盾牌,就被一只鬼兵布满骨刺的巨爪连盾带人撕开,鲜血和內臟四溅。
另一名火统手扣动扳机,铅弹打在一只青面鬼兵的胸口,只溅起一团黑血和腐肉,却未能阻止其扑击,獠牙瞬间咬断了他的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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