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回(上) 农家巨悲苦父难儿
马不前道:“唉,也是,像咱这活,不加班吧,不挣钱;加班一天得干十多个小时,咱们七零后的都是吃苦过来的,倒能受得了,可小孩子们就撑不住了。”又转问张八斗:“小牛的老家来人了吗?”
张八斗说:“我正来说这事呢,小牛的爹和叔,从老家请了律师,来和厂里谈判。整整一上午,不知道有啥结果。说中午约咱几个和小牛要好的老乡,一起吃个饭,商量商量。饭店已经定下了,就是咱们常去的老口味饭店。”马不前说:“那咱得去,这顿饭我请,主要是安慰安慰他的亲属。”说着就穿了外套,赵小丘道:“那我呐?”马不前道:“你不能去。老家里来人,免得走漏了风声。”张八斗还要和赵小丘闹,让她一起去,被马不前拉着出去了。
二人到了饭店,早有同厂老乡在门口迎接,进了饭店,马不前才知道请来的律师原来是陈得,先打过招呼,又和牛家的人一一握手劝慰。牛家的人含泪谢了马不前等人,垂下头不再说话。
马不前就问陈得与厂里谈的结果,陈得道:“厂里只说按规定办,跳楼的按以前的同类标准补偿。另外又给报了交通费、住宿费。”马不前说:“这倒是。听说这是总部定的标准,别看这些线长平时吆五喝六的,关键时候他们说了不算。以前跳楼的工人中,有家属来闹,也没啥用。人家是大厂,还怕你闹?”又问陈得:“从法律上看厂里理亏吗?”
陈得说:“从法律层面上,不好找企业的过错。一则咱是自杀,不是其他原因;再者加班等奖惩措施,工人都是签了协议的,至少从书面上看是自愿的。只是从道德层面上,有道义责任。”在一旁早就想插话的张八斗说:“他们缺德是定了。那帮管理上的人天天牛气哄哄的,瞧那个熊样!安保动不动就打人,俺们又不是劳改犯!”陈得又说:“现在的年轻人也是娇弱些。”众人就都不言语。
张八斗吸了会烟,说:“小牛这孩子也是,谁欺负你你说一声呵,咱们合伙治他,咱老马哥能文能武,怕啥呀?非得走这一条路!”小牛的爹又抽泣起来。马不前说:“老牛哥也别太难过,这事也不光咱,都好几个了。再说厂里补得钱也不算很少,好歹是在这个大企业,要是摊上个小厂,只补个丧葬费,还有的一分也不给,咱也没法儿。凡事还得想开些,往后的日子还得过。这顿饭我请了。”
小牛的叔叔说:“多亏陈律师多给争取了一些。厂里的那个当家的是个女的,说看在陈律师很帅的面上,再给多补一些。”陈得苦笑,摇头叹息。不一会儿吃完饭,陈得嘱咐了小牛的亲属几句,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说,自己往南边还有事。当下辞了众人,往海南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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