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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说李寻欢不能用手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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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失控的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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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寻欢戴上多米诺面具,变回了那张最普通的市民脸。他拖着加雷斯的尸体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馆后院,来到了之前他“杀死”加雷斯的那条偏僻窄巷。

  他将尸体摆放在巷口,用从空间里取出的、加雷斯自己的佩剑,在尸体的脖子上,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伤口平滑,利落,一击致命。这是专业杀手的标志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退入阴影,开始耐心地观察那些在夜色中游荡的“眼睛”——那些靠告密和零碎情报换取几个铜板的乞丐和流浪汉。他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,让这具尸体被“不经意”地发现。

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一个翻检垃圾堆的拾荒者,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
  很快,城卫兵的火把照亮了整条窄巷。

  骚动,像涟漪一样,迅速扩散开来。

  ……

  “裘德酒馆”的管事老头,是被亲卫从床上叫醒的。他披着一件睡袍,脸上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,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比寒冬更冷的光。

  当他看到被抬回来、用一张破草席盖着的加雷斯的尸体时,他没有丝毫的意外。他只是走上前,掀开草席,仔细地审视着那道致命的伤口。

  “一剑封喉,干净利落。”他身旁一名气息沉稳如山的亲卫,低声说道。这名亲卫叫霍普,是他的副手,也是他最信任的人。

  “是专业的。”管事老头放下草席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但镜片后的独眼里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智珠在握的冷笑。“他终于动手了。”

  “大人,需要封锁酒馆,彻查吗?”霍普问道。

  “不必。”老头摆了摆手,转身走回吧台后面,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。“打草惊蛇是愚蠢的做法。他杀了一个最没用的护卫,这是在示威,也是在试探。他想看看我们的反应。”

  “那我们……”

  “什么都不做。”老头喝了口水,语气笃定,“把尸体处理掉,对外就说加雷斯赌输了钱,跟人械斗死的。护卫的岗位,让预备队的人顶上。一切照旧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  霍普眼中闪过一丝疑虑:“大人,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我们软弱可欺?”

  “不。”老头将水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“这会让他觉得我们……愚蠢且无能。一个连手下被杀了都反应迟钝的管事,一个内部松散混乱的酒馆,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。他会变得更大胆,更不耐烦。而猎人,只需要在猎物最得意忘形的时候,收紧陷阱的绳索。”

  他的脸上,露出了属于猎食者的、掌控一切的笑容。那个该死的杀手,正一步一步,按照他写好的剧本,走向死亡的舞台。一切,尽在掌握。

  霍普恭敬地低下头:“是,大人。”

  管事老头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都退下。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,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。他甚至开始期待,期待那个杀手下一次会做什么。或许是下毒?或许是纵火?不管他做什么,最终都会落入自己的天罗地网。

  就在这时,后厨的门帘被一把掀开,那个胖厨娘探出头来,脸上是惯有的刻薄与愤怒。

  “管事大人!”她的嗓门又尖又响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,“安娜那个死丫头不见了!水缸是空的,灶台是冷的,不知道死到哪里偷懒去了!”

  管事老头眉头一皱,脸上闪过一丝不悦。安娜没有干活这种小事,也值得来打扰他?

  “找。”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
  “找过了!宿舍、柴房、院子……哪儿都没有!”胖厨娘抱怨道,“我看她八成是偷了东西跑了!这种手脚不干净的灾星,当初就不该留下她!”

  管事老头的心,猛地一沉。

  安娜?

  她怎么会不见了?

  一个念头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入他的脑海。

  加雷斯死了。安娜不见了。

  这两件事,发生在同一个晚上。

  这不合逻辑!

  那个杀手的目标是“裘德”,是为了钱。他为什么要对一个最卑贱、最不起眼的侍女动手?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?绑架?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下人,谁会为她付赎金?

  一种陌生的、不受控制的感觉,第一次,像藤蔓一样缠上了管事老头的心脏。他的计划里,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,每一个变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安娜,这个他用来向那位大人交差、同时也是他最后一点良心所在的棋子,本该是最安全、最无害的一环。

  她不应该出问题的。

  “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?”他的声音,不知不觉间,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。

  “就刚才!这死丫头平时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了!”

  管事老头的脸色,变得铁青。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后院。霍普紧随其后,他察觉到了管事身上那股突然变得狂躁的气息。

  后院里,一切如常。除了角落里那个空空如也的泔水桶。

  老头走到安娜住的那间、比狗窝好不了多少的狭小储物间。门没锁,里面空无一人。床铺上那床薄薄的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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