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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厨战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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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07章沸血谷的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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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人踏进了某个从前踏不进的境界。

  有人拿到了某种从前拿不到的东西。

  有人从一个层次,跨进了另一个层次。

  “赵元辰,”酸菜汤的声音压得像砂纸磨过铁板,“他凭什么?”

  娃娃鱼没有回答。

  她看着巴刀鱼。

  三个月前黄片姜说,那枚传承碎片在你血脉里,它不是不能取出来。只是取出来之后,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。

  巴刀鱼问:会死吗?

  黄片姜说:不会。

  黄片姜说:会比死更麻烦。

  他没有解释什么叫“比死更麻烦”。

  巴刀鱼也没有追问。

  此刻他看着娃娃鱼。

  她从沸血谷的方向感知到了赵元辰的气息,感知到了那道把将死之人强行推过金丹门槛的、精纯浩瀚的外力。

  她还感知到了别的什么。

 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。

  “娃娃鱼。”他开口。

  娃娃鱼垂下眼睛。

  “那桌宴,”她说,“不是给他一个人办的。”

  她的声音很轻。

  “是给他和帮他那个人办的。”

  她顿了顿。

  “帮他那个人……有自己的宴要赴。”

  酸菜汤没听懂。

  巴刀鱼听懂了。

  赵元辰只是第一颗被催熟的果子。

  那棵催熟他的树上,还挂着别的。

  黄片姜是在子时三刻推门进来的。

  他穿着一身从没见他穿过的玄青色长衫,发髻梳得一丝不乱,腰间挂了一块成色极老的墨玉佩。酒气从他袖口领口往外渗,人却站得笔直,像一根泡过酒又晾干的柴。

 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盘凉透的赤鳞鱼。

  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、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娃娃鱼。

 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巴刀鱼脸上。

  “你知道了。”

  陈述句。

  不是问句。

  巴刀鱼没有回答。

  黄片姜慢慢走到灶台边,拿起那双酸菜汤用了一年的竹筷子,夹了一块鱼腹最肥的部位,送进嘴里。

  他嚼了三下。

  咽下去。

  “火候老了。”他说。

  他把筷子搁回盘沿。

  “沸血谷的赤鳞,离水半个时辰内下锅,猛火四十秒是极限。你这盘至少四十五秒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野山椒多放了三颗。酸菜汤的醋是好醋,但你淋早了。”

  巴刀鱼没有说话。

  黄片姜看着他。

  酒窖里泡了半个月的陈年花雕,此刻从他每个毛孔往外渗。

  但他没有醉。

  从来没有醉过。

  “你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。”他说。

  巴刀鱼没有否认。

  黄片姜把腰间那块墨玉佩解下来,搁在灶台上。

  玉质很好,雕工很老,系绳是新换的藏青色丝绦,打着一个极繁复的平安结。

  “这块玉,”他说,“是沸血谷谷主的信物。”

  酸菜汤手里的削皮刀顿住了。

  沸血谷。

  那是一个不在玄厨协会任何官方地图上的地名。

  不是太小,是太老。

  老到玄界与都市刚刚出现第一道缝隙的年代,它就存在了。

  老到上古厨神还在人间行走的年代,它已经是一处“禁地”。

  老到如今还知道这三个字的人,一只手数得完。

  黄片姜是其中之一。

  “赵元辰三个月前找到沸血谷,”他说,“跪在谷口求了七天七夜。谷主不见他。”

  “第八天,他把自己的本命法器熔了,铸成一把刀,插在谷口的石缝里。”

  酸菜汤问:“他这是求人还是威胁?”

  黄片姜没有回答。

  娃娃鱼从角落里抬起头。

  “是献祭。”她说。

  她的声音很轻。

  “他把自己的道途,祭给了沸血谷。”

  黄片姜看着她。

 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。

  不是看一个读心术时灵时不灵的神秘少女。

  是看一个认识那把刀的人。

  “你见过?”他问。

  娃娃鱼摇头。

  “我闻见过。”

  她把脸埋进膝盖。

  “很久以前。不是在都市,是在……很远的地方。那个人也把刀插进石缝里。”

  她顿了顿。

  “那之后他就再没回来。”

  后厨里静了很久。

  灶膛的火熄了。冷水池的水龙头没拧紧,滴答,滴答,把时间切成一小格一小格。

  黄片姜把墨玉佩系回腰间。

  “沸血谷谷主收下了那把刀。”他说。

  “他给了赵元辰三个月时间,让他从筑基后期冲到金丹门槛。”

  “他成了。”巴刀鱼说。

  黄片姜点头。

  “他成了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所以今晚沸血谷开宴。十七道菜,六个陪客,一坛谷主亲手封了一百二十年的赤霞酿。”

  他拿起那双筷子,又放下。

  “宴上还有一道主菜没定。”

  他看着巴刀鱼。

  “谷主请你来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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