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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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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第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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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后半句话,他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
  云芹捧着那锭银子,明澈的双眼像是塞满星星一样,亮闪闪的。

  这是云芹第一次见完整的五两银锭,拿在手里凉嗖嗖,沉甸甸。

  更重要的是,它不是像从前那样,被云广汉从臭皮靴里掏出来,而是香香的钱味。

  她拿着它在手里翻来覆去,好奇而兴奋地观察着,说:“你赚钱好多。”

  陆挚到底心虚了,解释:“我一个月得二两银子,因旧年欠了朋友些看药钱,每月还他一两,所以,只有一两。”

  云芹望住他:“那这一锭,不全是我们的吗?”

  陆挚道:“……是。”

  云芹捧着银子,欢欢喜喜进房间了。

  后面,陆挚摁了摁自己额角。

  屋中亮起光亮,将烛台拿到桌前,他从竹编笔筒里,挑出那根甚少使用的狼毫笔,铺开一张三个铜板的阳河县造纸。

  纸略有些粗糙,却也比他平日用的,好得多。

  那张简陋的桌上,摆着一个素色陶盆,装一半清水,倚着四、五枝月季花。

  绿色枝叶横斜,花瓣层层叠叠,边缘晕染一圈胭脂色。

  月季花是母亲在外祖母的小花圃里摘的,家里只有她,能随心所欲动老太太精细养的花。

  从前何玉娘摘来的花,也放在屋中欣赏,却不似今日,看着像是随心所欲,交叠的花朵,却异样的和谐。

  仿佛她们不是被从枝头请下来,而是原先就生于陶盆之中,错落有致。

  烛灯轻晃,陆挚以笔舔墨,悬笔落画。

  帘布那边,云芹和何玉娘说话:“……虽然这辫子不好看,但你忍了那么久不动,也很累,不拆了。”

  何玉娘被说服了:“好吧。”

  这样,云芹就不用特意给她拆头发、通头发,省了不少事。

  何玉娘又说:“我不想睡觉。”

  云芹:“我想。”

  何玉娘:“你不要睡,陪我玩。”

  云芹:“我睡着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不知过了多久,待陆挚停笔,耳畔再没有细细碎语,空气中凝滞着花香,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,一看天色,已然亥时。

  他忘了时辰,不必看,云芹和母亲也都睡着了。

  他记得,她不习惯夜里还有光。

  陆挚连忙放轻动作,将画用笔筒压着晾干,卷起一沓大字,端着烛灯,轻声掩门。

  到屋外,他捡了块地坐下,就着月光与烛色,悄声检查学生课业。

  ……

  夜里,何善宝擎着灯,悄悄回家。

  早上他去县里找人吃酒,一个不留神,在外面逗留到现在。

  进了小院落,他发现陆挚在外面,很是吓一跳,嚷嚷:“陆挚?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在外面?”

  饶是还有好几步的距离,陆挚也能闻到何善宝身上的酒味。

  他屏了屏息,压低声音:“烦请表兄小声一些。”

  “哦,”何善宝打个酒嗝,摆摆手,“知道了。”

  待他进了主屋,兜头就是邓巧君一顿鞋底:“何善宝!你还知道回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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