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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仙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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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百兽抢人,扬名二级院!(已更一万求月票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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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青木堂内,光影似乎都因那数百道凝固的视线而变得粘稠起来。

  所有的目光,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角落里的那个青衫少年死死罩住。

  那不是看向新人的目光,那是看向一位即将登堂入室、甚至已经半只脚跨过那道天堑的「同道者」的敬畏。

  纪帅坐在蒲团上,身子微微後仰,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苏秦那挺拔的脊背。

  他手里那把瓜子早已忘了磕,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几粒瓜子皮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  良久,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要把胸中那股子泛酸的羡慕都给吐乾净。

  「古兄。」

  纪帅没回头,只是身子向旁边歪了歪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股子同病相怜後的唏嘘:「咱们这二级院的池子里,又潜出一条蛟来了。」

  他眼神有些迷离,仿佛透过苏秦的背影,看到了曾经无数个在深夜里苦修不辍、只为博那一点「灵性」的身影:「看这位师弟————哦不,这位师兄的气度,还有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裳,怕也是个苦出身,在这二级院里不知熬了多少个寒暑。」

  「能将《春风化雨》这种水磨工夫的法术,硬生生推到三级造化之境,那是把心都熬干了,才换来这一朝顿悟啊。」

  纪帅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是感同身受的感慨:「不容易,当真是不容易。」

  「如今冯教习金口一开,种子班的大门算是向他敞开了。

  从此以後,修仙百艺,人家算是有了正经的出身,以後出去,那也是被人尊一声大师」的人物了。」

  说着,他看向古青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:「咱们这帮还在泥潭里打滚的老油条,以後见了他,怕是都得执弟子礼了。」

  古青端坐在一旁,听着纪帅这番推心置腹的感慨,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微妙。

  他手里捧着茶盏,借着喝茶的动作,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极淡的古怪笑意。

  他很清楚,纪帅这是想岔了。

  在这二级院待久了的人,思维都有了惯性。

  下意识地觉得,能掌握三级法术的,定是那些在此沉浸多年、除了这一门手艺别无长物的老生。

  毕竟,谁能想到,一个刚刚才迈进这道大门、连这青木堂的门槛都还没踩热乎的新人试听生,能有这般造诣?

  「纪兄说的是。」

  古青放下茶盏,并未点破,只是温和地笑了笑,目光悠悠地落在苏秦身上:「不过————这位苏师兄,或许比你我想像的,还要更有趣些。」

  「有趣?」

  纪帅撇了撇嘴,没当回事:「那是自然,进了种子班,以後都是咱高攀不起的人物,能没趣吗?」

  而在两人的後方。

  赵猛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 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瞪得溜圆的牛眼,此刻更是睁大到了极限,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地盯着苏秦的後脑勺。

  「咕咚。」

 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,从他那粗壮的喉咙里传出。

  三级————

  在来这青木堂之前,他对这个词的概念还是模糊的。

  只知道很厉害,很牛。

  但在经过纪帅刚才那一通哪怕是「老生常谈」的扫盲之後,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  那是连纪帅这样精通多门手艺的老资历,都只能望洋兴叹的天堑!

  那是无数二级院弟子,穷极数年光阴,都未必能摸得到的门槛!

  「苏秦————师兄————」

  赵猛的脑子里一片浆糊。

 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日的那场考核。

  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後,那片在所有人都绝望枯萎的时刻,却唯独逆势生长、

  绿得发黑的稻田。

  当时只觉得是苏秦手段高明,是二级法术的玄妙。

  可现在回想起来————

  那哪里是什麽二级?

  那分明就是刚才冯教习口中描述的——「篡改局部天时」!

  「原来————那时候就已经————」

  赵猛的手指微微颤抖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  他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,又有些高不可攀。

  这就是————真正的天才吗?

  苏秦师兄————到底瞒了咱们多少?」

  讲台之上。

  冯教习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蹲在讲台边缘的姿势。

  他那双油乎乎的大手随意地把玩着那枚赤红色的朱果,像是在掂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
  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,打量苏秦的眼神,就像是掌柜的在看一个终於开窍了的熟练长工。

  「怎麽样?崽子?」

  冯教习嘿嘿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招揽:「既然这《春风化雨》都让你给磨到了三级,那也算是熬出头了,别在外面瞎混了。」

  「这果子是赏你刚才解答的。」

  「点个头,这青木堂「种子班」的名额,也分你一个。」

  「进来了,以後有些油水足的灵田活计,老头子我优先想着你,总比你自己在外头接散活强,如何?」

  这也就是个顺水推舟的邀请。

  甚至可以说是————一场颇为划算的买卖。

  对於一个在二级院混迹多年、终於有所突破的「老生」来说,能进种子班,能接手正经的灵植任务,这就已经是难得的翻身机会了。

  所有的目光,都汇聚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。

  等待着那个理所当然的点头,或者一声顺从的「多谢教习提携」。

  毕竟对於一个在二级院摸爬滚打多年的「老生」来说,能混个编制,接点正经活计,那是求之不得的稳妥出路。

  苏秦缓缓站起身。

  他先是伸手,大大方方地接过了那枚朱果,收入袖中。

  这一动作,让冯教习满意地抖了抖二郎腿,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,那是一种「算你小子识相」的惬意。

  「行了,明儿个去—

  "」

  「教习厚爱,这朱果学生便受之不恭了。」

  苏秦温和而清朗的声音响起,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冯教习还没说完的安排。

  他并未坐下,而是後退半步,对着讲台上的老人,行了一个极其标准、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弟子礼。

  然後,他抬起头。

 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没有那种终於找到靠山的庆幸,也没有想要立刻抱大腿的急切。

  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————平静。

  「只是————」

  苏秦的声音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,却更多的是坚定:「此事事关重大,关乎学生日後的道途。

  学生初入此门,眼界尚浅,对於这修仙百艺的种种,心中尚有诸多困惑未解。」

  「这灵植夫一道,固然博大精深,令人神往。」

  苏秦直视着冯教习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「但————学生还想再看看。」

  「还想再去其他几门学问里,转转,听听。」

  「故而————」

  苏秦再次一揖到底:「这入种子班之事,学生————暂时还未想好。」

  「还请教习见谅。」

  话音落下。

  静。

  死一般的静。

 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瞬间掐断了整个青木堂的呼吸。

  风停了,树叶不摇了。

  就连空气中那股子浓郁的草木清香,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  冯教习脸上的笑容,僵在了那里。

 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瞪大,像是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天书,整个人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,显得有些滑稽,又有些————错愕。

  「嘶一」

 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,在青木堂内骤然响起。

  拒绝了?

  这小子————拒绝了?!

  这可是种子班啊!

  这可是多少人磕破了头、送光了家底都求不来的名额啊!

  他竟然说————还想再看看?

  许多双眼睛,望向苏秦,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浮现——「疯了」。

  这可是冯教习啊!

  那个贪财好色、但也最护短、最有实权的老顽童啊!

 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啊!

  这人他————他到底在想什麽?!

  而坐在前面的纪帅,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。

  他手里那把瓜子,「哗啦」一声撒了一地。

  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呆呆地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古青,声音有些发飘,像是梦游一样:「古————古兄。」

  「我————我这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?」

  「他————他刚才说什麽?

  他说他————还没想好?」

  纪帅指着苏秦,手指都在哆嗦:「一个在二级院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生————

  好不容易把奠基法术练到了三级,好不容易等来了这麽个一步登天的机会————

  他————他竟然给推了?」

  在纪帅的认知里,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!

  对於他们这些老生来说,能有一门手艺达到三级,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
  谁不是一旦有了机会,就像饿狗扑食一样扑上去?

  还再看看?

  看什麽?

  难道他还觉得自己能在其他百艺上也练出个三级来不成?!

  这不是心高气傲,这是失心疯啊!

  古青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。

  他手里依旧捧着那盏茶,轻轻抿了一口,借着袅袅升起的热气,遮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
  他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桌上那抹斜斜的日光里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微不可查的鼻音:「嗯。他还没想好。」

  「可是————为什麽啊?!」

  纪帅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解,甚至有些觉得荒谬:「他图什麽啊?

  这可是冯教习的亲口邀请!

  过了这个村,可就没这个店了!

  他就不怕冯教习一怒之下,把这个名额给收回去?

  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!」

  纪帅是真的想不通。

  他把苏秦当成了和自己一样,在底层苦苦挣扎、渴望翻身的老油条。

  所以他无法理解这种「不识抬举」的行为。

  在他看来,这就好比一个快饿死的乞丐,面对一桌满汉全席,竟然说「我再逛逛,看看别家有没有更好吃的」。

  这不叫有骨气,这叫找死!

  「或许————」

  古青看着苏秦那挺拔的背影,眼神微微闪烁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「或许是因为————

  他,真的有再看看」的资格呢?」

  「资格?」

  纪帅一愣,随即嗤之以鼻:「什麽资格?

  咱们这些二级院的老生,若真的天才,早进种子班了。

  靠时间磨上来的,能有一门入道就不错了,难道他还想双修?三修?」

  讲台上,冯教习原本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还沾着点灵鸡腿的油星。

  随着苏秦那句「还没想好」飘散在空气里,那只手慢慢蜷缩成了拳头。

  冯教习并未当场发作,只是那双眯缝眼越缩越窄,透出两道如针芒般的幽光,在苏秦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来回扫视。

  他在思索。

  在二级院这口深不见底的大染缸里,他见过无数种拒绝。

  有人为了待价而沽,有人为了改换门庭,但眼前这崽子的眼神太清,清得让他想起了一种人。

  —一罗姬门下那些满脑子仁义道德、视名利如粪土的「老迂腐」。

  冯教习把手收回来,在打满补丁的短褐上用力蹭了蹭,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  「崽子,你是觉得老头子我这儿太俗」了吧?」

  冯教习冷笑一声,脚下的破草鞋重重一碾,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
  他再次换回了那个二郎腿的姿势,只是这一次,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:「这二级院的老生,谁不知道我青木堂的名头?

  彭老太婆那儿规矩比牛毛还细,待人冷得像冰坨子。

  罗姬那老古板更是恨不得让你们一个个修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泥菩萨。

  只有我这儿,给的资源最实,给的路子最宽。」

  他伸出三根指头,挨个弯下:「灵石、丹药、百艺证。

  哪样不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道义值钱?」

  他盯着苏秦那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
  这种眼神,他在罗姬那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眼里见过太多次了。

  清高,固执,自以为是。

  「难不成————」

  冯教习嗤笑一声,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毫不客气的讥讽:「你是去听了那罗姬几堂公开课,便被他那套为天地立心」的鬼话给洗了脑?」

  「变成了个只知道空谈大义、却连自个儿一亩三分地都顾不好的老迂腐?」

  「还是说————」

  冯教习指了指自己那身打满补丁的短褐,又指了指这满堂为了前程而汲汲营营的学子:「你觉得老头子我刚才说的那些话————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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