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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仙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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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吏员投资,我要爬到最高!(一万求月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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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风拂过,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,似在低语。

  苏秦立於树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,那股源自万民的愿力洪流此刻已在他识海中温顺地流淌。

  随着心念微动,那株金色的幼苗轻轻摇曳,每一次摆动,都能将一丝杂驳的愿力提纯,化作一滴足以撼动境界的金色露珠。

  「仅仅是————破境麽?」

  苏秦的眼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

  直觉告诉他,这《万愿穗》既是罗姬一脉的压箱底绝学,甚至是所谓「神权」的雏形。

  其功效绝不仅仅是充当一个高效的「经验包」那麽简单。

  愿力,乃是众生心念的具象。

  既能化作修为,是否也能化作————气运?

  甚至是干涉因果的媒介?

  「这门法术,水很深。」

  苏秦按下心头的躁动,将那份探索的渴望暂时封存。

  然而,他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,反而微微蹙起。

 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识海,而是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後那喧器的酒席。

  那里,那位身着暗红官服的吏员黄秋,正端着酒杯,虽是与乡民推杯换盏,但眼神却始终清醒得可怕。

  「不对劲。」

  苏秦心中暗忖。

  驿传马递,那是县衙里有编制的武吏,平日里眼高於顶。

  哪怕自己考了魁首,按理说,传了旨意,拿了苏家的谢礼,客套两句便该回县城复命了。

  何至於屈尊降贵,留在这满是泥腥味的乡下大院里,吃这油腻的流水席?甚至还自降身份,与苏海称兄道弟?

  「这也太给面子了。」

  苏秦手指轻轻敲击着树干。

  「面子是给有实力的人的。我虽是魁首,但毕竟还没真正成长起来。除除非他看见了比「魁首」这两个字,更值得下注的东西。

  就在苏秦沉思之际,身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
  那脚步声刻意压得很低,避开了地上的枯枝,显得小心翼翼,却又带着某种笃定的目的性。

  苏秦心头微凛,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,猛地回身。

  只见月影斑驳处,黄秋不知何时已离了席。

  他手里没拿酒杯,身上虽带着淡淡的酒气,但那双平日里看似冷峻的眸子,此刻却在夜色中闪烁着精明而审视的光芒。

  那种眼神,苏秦很熟悉。

  那是商人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是赌徒在评估一张底牌的成色。

  四目相对。

  黄秋并未因被发现而尴尬,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并未让自己失望的满意。

  「小小年纪,面对如此泼天富贵,竟能不骄不躁,躲在这儿清净。」

  黄秋缓缓走近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「你是————罗师看中的弟子吧?」

  罗师?

  苏秦心中瞬间雪亮。

  果然,若是没有那一层关系,这位官老爷怎麽可能这般殷勤?

  他不敢怠慢,连忙整理衣冠,面上不露声色,拱手一礼:「学生苏秦,见过黄大人。」

  「些许微末手段,让大人见笑了。」

  「微末手段?」

  黄秋闻言,嗤笑一声,摆了摆手。

  他走近两步,身上的官威在这一刻竟散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拉近距离的亲昵:「你也别太紧张,这儿没外人,收起那套虚礼吧。」

  他上下打量着苏秦,眼底的精光愈发浓郁。

  他在县衙混了六年,深知那位罗姬教习的脾气。

  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、也从不欠人人情的主儿。

  这麽多年,罗姬从未向县衙开过口。

  可这一次,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学生,竟然不惜亲自开口,甚至让他这个驿传吏连夜送来敕令。

  这意味着什麽?

  这意味着,眼前这个少年,在罗姬心中的分量,重得吓人!

  黄秋自知资质平庸,这辈子在修行上怕是难有寸进,想要在官场上再进一步,唯一的指望就是—一跟对人。

  自己飞不起来,那就得学会抓紧那条能飞上天的龙尾巴!

  「若是论起辈分————」

  黄秋看着苏秦,语气变得格外随和,甚至带着几分套近乎的意味:「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。」

  「师兄?」

  苏秦微微一怔,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讶异。

  黄秋走到老槐树下,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树干,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友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「咱们是自己人」的味道:「不错。」

  「」我是青云府二级院,六年前结业的学生。」

  「当时我修的是御兽一脉,在那满是腥臊味的百兽堂里,跟着夏教习那个老蛮子混了整整三年。」

  说到这,黄秋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块刻着飞马的铜牌,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,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:「当年,我也像你一样,心气儿高得很,总觉得自己能翻了这天。」

  「可惜啊————资质愚钝,也就是混了个上等」的评级,勉强谋了这个差事」

  。

  他看着苏秦,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意味深长:「但师弟你不同。」

  「罗师的眼光,我是信得过的。能让他老人家如此上心,师弟的前程,怕是不可限量。」

  「这县里的水深,道院里的路滑。师兄我虽然本事不大,但这双招子还算亮,路也稍微熟些。」

  这是在递橄榄枝了。

  也是在表明他的价值一我不求别的,就求个眼缘,结个善缘。日後你飞黄腾达了,别忘了拉师兄一把。

  苏秦是何等聪明人,瞬间便听懂了这弦外之音。

  一位现任的吏员,主动示好,这对於初入二级院、根基尚浅的他来说,绝对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助力。

  这种互利互惠的「投资」,他没理由拒绝。

  苏秦看着眼前这位手握实权、威风凛凛的吏员,脸上的恭敬少了几分,多了一丝同门之间的亲近,从善如流地改口:「原来是黄师兄,苏秦失礼了。」

  「无妨。」

  黄秋见苏秦接下了这个称呼,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。

  这第一步棋,算是走对了。

  他目光投向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,那是通往县城的方向,也是通往名利场的路。

  这里的喧嚣虽然喜庆,却不是谈正事的地方。

  「这里太吵,有些话不方便说。」

  黄秋伸出手,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,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聪明人才能读懂的默契:「师弟若是不介意,陪我走走?」

  苏秦目光微动,知道这是「正戏」来了。

  这位师兄,怕是要给他讲讲这「官」与「吏」之间,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规矩了。

  他当即点头,侧身让路:「师兄请。」

  两人一前一後,走出了喧嚣的苏家大院,沿着村边的田埂,慢慢踱步,身影渐渐融入了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静谧之中。

  月光如水,酒在刚刚喝饱了水的田野上,泛起一层柔和的银光。

  黄秋走在前面,脚步并不快,他并未急着切入正题,反而像是闲话家常般,聊起了二级院的一些趣闻。

  从夏教习那头脾气暴躁的坐骑妖虎,到冯教习那手能点石成金的厨艺,言语间满是对往昔的怀念。

  苏秦跟在半步之後,静静地听着,偶尔附和两句。他知道,这些看似不着边际的闲聊,其实是一种试探,一种无声的「盘道」。

  这位黄师兄,在用这种方式,一点点地卸下他的防备,也在评估他究竟是个愣头青,还是个值得深交的「聪明人」。

  「师弟,你今天拿了这个魁首,回到院里,天元敕名的奖励亦是板上钉钉。」

 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黄秋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这才话锋一转,看似随意地问道:「是不是觉得,从今往後,便是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了?」

  苏秦闻言,脚步微顿,沉吟了一下,谨慎答道:「学生不敢狂妄。」

  「但————既然进了二级院,有了这层身份,我想,只要勤勉修行,日後总归是能有些作为的。」

  「有些作为?」

  黄秋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苏秦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,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苦涩,还有几分————对於现实的无奈。

  「师弟啊。」

  黄秋叹了口气:「你可知,这二级院与三级院之间,隔着怎样的一道天堑?」

  「外人都说,考上二级院便是鲤鱼跃龙门。」

  「但实际上————」

  黄秋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:「真正的龙门,是在三级院。」

  「只要能考进三级院,那便是贡士」的身份!」

  黄秋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向往:「那是真正的官身预备」!」

  「只要从那个地方结业,名字便会直接录入吏部的候补名册。」

  「一旦地方上有了实缺,哪怕是最肥、油水最大、权力最高的实权吏员————

  只要他们愿意,那都是随便挑、随便选!」

  「那是真正的一步登天,是咱们这些寒门子弟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!」

  苏秦听着,心中微动。

  贡士————

  那是比生员更高一级的功名。

  「但三级院,太难了。」

  黄秋摇了摇头,语气重新变得低沉:「咱们青云府二级院,每一届几百号人结业,能考进三级院的,不过寥寥数人。」

  「剩下的绝大多数人,即便拿到了那张百艺证书,也是分三六九等的。」

  黄秋竖起三根手指,借着月光,给苏秦剖析着这残酷的职场生态:「这上等,便是如我这般。」

 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服,虽然语气谦虚,但眉宇间依然有一抹傲色:「当年我在百兽堂,成绩虽未入前十,但也算是优异,尤其是御兽实战,颇得夏教习真传。」

  「结业时,我靠着积攒的功勳点和夏教习的一封推荐信,顺利补了这个驿传马递」的缺。」

  「虽然辛苦些,但这身皮一穿,便是入了流的吏。」

  「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差役,走在县里,谁不得尊称一声黄大人」?

  这每年的俸禄加上————咳,加上些许外快,足以让家族兴旺,在县城里置办下几处大宅子。」

  苏秦微微颔首。

  确实,对於普通人来说,这已经是极为体面的结局了。

  「那中等呢?」

  苏秦问道。

  「中等嘛————」

  黄秋撇了撇嘴:「便是那些成绩平平,或是没攒够功勳点去换职位的。」

  「他们虽然也有证,但进不了衙门,吃不上皇粮。」

  「只能去给那些富商大户当供奉,或者是去镖局做个随行修士。」

  「虽然吃喝不愁,日子也算滋润,但终究是寄人篱下,看人脸色吃饭。

  遇到那不开眼的主家,受气是常有的事。」

  「至於那下等————」

  黄秋的眼神变得冷漠了几分:「便是那些在二级院混日子,连三级「造化」门槛都没摸到的。」

  「他们虽然也算是结业了,但本事稀松平常。」

  「心气儿却被道院给养高了,不愿屈就,又没真本事。」

  「这种人,就像是井底之蛙见了一次天,却又跳不出去。」

  「最後往往是高不成低不就,若是心术不正,走上了邪路,那就更是万劫不复。」

  说到这,黄秋看着苏秦,眼神变得格外认真:「师弟。」

  「我看你天赋极高,心性也稳。」

  「我从二级院毕业後,呆在惠春县衙门六年了,你是第一个让罗教习亲自跟衙门开口,嘱咐的人————」

  「罗教习?」

  苏秦一愣,心中闪过一丝暖流。

  那个古板严苛的老人,虽然面上冷淡,私底下却依然在为学生铺路。

  「不错。」

  黄秋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!

  「罗教习那人,最是惜才,也最是————护犊子。」

  「若非是他打了招呼,今日这封风调雨顺」的敕令,未必能下得这麽痛快」

  O

  苏秦心中一动,敏锐地捕捉到了黄秋话语中的一丝异样。

  未必能下得这麽痛快?

  他是魁首,这是规矩,是惯例。

  难道这其中,还有什麽隐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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