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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仙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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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 制造‘九幽缝尸体’!所谓‘仙官世家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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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她倒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。」

  「那条她常年戴着的银色锁链,断成了两截。」

  「而在她的胸膛正中央————」

  徐子训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,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:「有一个————那麽大,那麽大的洞。」

  他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形,眼泪肆意地流淌。

  「没有心脏。」

  「她的心头血,被父亲硬生生地————掏了去。」

  「血————好多好多的血。」

  「像喷泉一样,从那个黑窟窿里涌出来,流满了整个院子。」

  「把她的素衣染红了,把地砖染红了。」

  「父亲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团散发着幽光的东西。

  他的官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。」

  「他听到动静,转过头。」

  「他看到我冲进来,脸上没有惊愕,没有慌乱,甚至————没有一丝内疚。」

  「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,用那种像是在责怪我不听话的语气,淡淡地问了一句:」

  」

  你怎麽来了?」」

  徐子训笑出了声。

  那笑声在寂静的精舍内显得无比荒诞。

  「你怎麽来了————」

  「他问我怎麽来了!」

  徐子训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,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。

  「我没有搭理他。」

  「我像疯了一样,扑到母亲的身边。」

  「她还没有死透。她的眼睛还睁着,死死地看着我,那里面有惊恐,有绝望,还有让我快跑的哀求。」

  「我跪在血泊里,流着泪,拼了命地伸出手。」

  徐子训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,像是在抓取着某种虚无的液体。

  他的动作机械、重复,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。

  「我想堵住那个洞。」

  「我想把那些不断流出来的血,捧起来,放回她的体内。」

  「可是————血太多了。它从我的指缝里漏出去,它越流越多,怎麽也堵不住。」

  「我看着地上的那些碎肉,那些被利器撕裂的血块。」

  「我捡起它们————」

  「我哭着,喊着,求着。我想把那些血块塞回她的胸腔里。」

  「可是————塞不进去啊!」

  徐子训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,带着一种颤抖的哭腔:「肉是冷的,血是滑的。我一松手,它们就掉出来了。」

  「无论我怎麽努力,无论我怎麽求神拜佛————我都救不了她!」

  「她就那麽眼睁睁地,在我的怀里,慢慢地变冷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」

  那是一种什麽样的绝望?

  一个七岁的孩童,在自己生辰的这一天,眼睁睁地看着最爱自己的母亲被父亲掏空了胸膛。

  他在血泊中徒劳地拼凑着那一堆碎肉,试图把生命强行塞回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。

  这是足以将任何人的心智瞬间碾碎的极致地狱!

  蹲在旁边的苏秦,心头像是压了一块万钧巨石。

  他没有去劝徐子训「节哀」,也没有去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安慰之语。

 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,极其用力地、极其坚定地,拍了拍徐子训那不断颤抖的肩膀。

  掌心的温热,在这冰冷如墓穴的精舍内,成为了唯一真实的触感。

  徐子训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。

  他那疯狂比划的双手,缓缓地停了下来。

  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极其苍白、乾净的手。

  眼神中的绝望,渐渐化作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
  「就在我以为,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————」

  「就在我已经放弃了挣紮,只想跟着她一起死在那片血泊里的时候。」

  徐子训的声音,变得极其诡异,极其飘忽。

  像是在讲述一个恐怖怪谈的开端。

  「恍惚之间————」

  「在不断的重复着那个塞回去」的动作中。」

  「我发现————」

  徐子训缓缓地翻转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温润的眸子里,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微、却透着阴冷死气的幽芒。

  「我好像————能做到了。」

  苏秦的瞳孔,在这一瞬间猛地一缩。

  「我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绽放出一种冷灰色的光泽。」

  「那不是我们灵植一脉那种温润的生机。」

  「那是一种极其阴冷、极其霸道、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规则之力。

  「在那股光泽的包裹下————」

  徐子训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激动,只有无尽的恶心与颤栗:「那些冰冷的血块,那些断裂的经脉。」

  「当我的手指触碰到它们时————」

  「它们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,开始相互蠕动、相互纠缠。」

  「我不用针,不用线。」

  「我只是凭藉着本能,将血块和血放进母亲的体内————」

  「然後,看着那道巨大的伤口,在那种冷灰色光泽的牵引下,肉眼可见地————癒合了。」

  「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。」

  徐子训擡起头,看着苏秦,那张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:「她的身躯,被我————缝好了。」

  「就像她睡着了一样,完完整整。」

  「可是————她再也醒不过来了。」

  说到这,徐子训仿佛是用尽了最後的一丝力气,整个人瘫软在了墙角。

  这就是觉醒。

  在这大周仙朝,所有的逆天体质,所有的顶尖天赋,其觉醒的代价,往往都是难以承受的惨烈。

  在极致的悲痛中,在对死亡的极度抗拒下,加上那一丝属於「淫祀」的诡异血脉。

  七岁的徐子训,在这个满是鲜血的偏院里,引动了冥冥之中的阴司气机,强行叩开了那扇名为【缝屍】的偏门大道!

  苏秦静静地蹲在一旁。

  他的脑海中,将所有的线索飞速串联。

  他终於明白,为什麽徐子谦会说徐子训「一点都不像父亲」。

  因为徐黑虎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、被大周官场逻辑彻底异化的怪物!

  他爱儿子,这不假。

  为了儿子,他可以准备最好的灵果,可以换下带血的官服,可以展现出一个父亲所有的慈祥。

  但他看不起女人。

  或者说,他根本不把那个带着「淫祀」标签的女人当人看。

  在他眼里,那只是一个用来孕育他徐家优秀血脉的鼎炉,一件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、甚至用来「废物利用」的工具。

  「所以————」

  苏秦看着徐子训,声音低沉,替他补全了故事的最後结局:「他看到你觉醒了天赋。」

  「「所以————」

  苏秦看着徐子训,声音低沉,替他补全了故事的最後结局:「他看到你觉醒了天赋。」

  「他很满意,对吗?」

  听到这句话,徐子训那张苍白的脸上,褪去了所有的痛楚与挣紮,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
  「是啊————」

  「他很满意。」

  徐子训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诵读一篇毫无感情的经文,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後的荒凉:「他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我用那种诡异的手段,缝合了母亲的屍体。」

  「他没有觉得害怕,也没有觉得残忍。」

  「他甚至放下了手里那团带血的秽物,快步朝我走了过来。」

  「那张向来威严、不苟言笑的脸上,竟然浮现出了我从未见过的————欣喜。」

  徐子训的身体微微战栗了一下,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住,他的声音依旧温润,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「他走到我身边。」

  「就像往常给我带好吃的时那样,用那只刚刚杀了人的手,极其慈爱地、极其欣慰地————」

  「抚摸着我的头。」

  「他看着我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他在笑。」

  徐子训轻轻地闭上了眼,模仿着当年徐黑虎那种居高临下、却又充满着「父爱如山」般期许的口吻,平淡地复述道:「6

  你觉醒了【九幽缝屍体】。」」

  「你娘没白死。她这副贱命,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,是她的福气。」」

  "

  有了这天赋,你以後在这大周官场上,必然前途无量!为父就算拼尽徐家的一切,也要保你青云直上!」

  "

  你娘没白死。

  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,是她的福气。

  「「子训,好孩子。你果然没让为父失望。」」

  这几句话,犹如天下最锋利的钝刀,在「父爱」这两个字上,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,将其扭曲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恐怖笑话。

  在徐黑虎看来,他给了儿子生命,给了儿子最好的物质条件。

  如今,虽然他亲手杀了一个「工具」,却阴差阳错地刺激儿子觉醒了绝顶天赋,为儿子铺平了一条通往三级院、通往无上官威的通天大道!

  他是一个何等称职、何等伟大的父亲啊!

  至於那个死去的女人,不过是这通天大道上,垫在脚底的一块砖石罢了。

  甚至於,他觉得儿子也应该像他一样高兴,感谢上苍的馈赠,感谢这个「意外之喜」,感谢他这个父亲的「成全」。

  「那一刻————」

  徐子训睁开眼,眸光清冽,却深邃得如同万古寒冰:「我看着他那张狂喜的脸,看着他那只沾着我娘鲜血、却在我头上抚摸的手。」

  「我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」

  「我甚至————生不出一丝恨意。」

  徐子训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理智:「因为我突然明白————」

  「他不是在虐待我。他是真的爱我,那是毫无保留的、愿意倾尽所有的父爱。」

  「可是————」

  徐子训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,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:「这种建立在将他人视作草芥、视作工具、甚至视作材料之上的爱」————」

  「太沉重了,也太脏了。」

  「我这副肩膀,挑不起。我这双眼睛,也看不得。」

  徐子训擡起头,目光越过窗棂,望向那高悬於夜空的孤月,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「我没有拍开他的手,也没有去质问他。」

  「我只是从血泊中站起身。」

  「我对他说:父亲,您辛苦了。」」

  「然後————」

  徐子训闭上眼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:「我转身走出了那个院子。」

  「那一夜————」

  「我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人。」

  「一个被他杀了。」

  「一个————被我当做死人,彻底埋了。」

  故事讲述到此。

  戛然而止。

  精舍内,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。

  窗外的风停了,紫竹林不再摇曳,仿佛连这天地,都被这段极其惨烈、极其扭曲的往事给震慑住了。

  苏秦蹲在原地,没有再说话。

  他的手,依旧稳稳地搭在徐子训的肩膀上。

  没有用力,只是提供着一份实实在在的、活人的温度。

  他终於彻底懂了。

  懂了徐子训为什麽会如此「拧巴」。

  徐黑虎确实爱他,那是毫无保留的父爱,甚至徐子谦也极其宠溺他这个弟弟。

  但这父兄的爱,是建立在一种极其冷血、傲慢且将他人视为草芥的阶级逻辑之上的。

  徐子训恨透了这种冷血,所以他决绝地切断了与家族的一切联系,哪怕饿死,也不愿动用那沾着血的权势。

  他拥有着世人梦寐以求的顶级【九幽缝屍体】,那是一条注定能让他一飞冲天、让金教习这种大能都为之折腰的通天大道。

  但他却碰都不愿去碰一下。

  因为那是踩在他母亲的屍骨上,用他母亲的惨死刺激出来的恶之花!

  每使用一次那种力量,就是在提醒他那个血淋淋的夜晚,就是对那个在偏院里温柔给他讲故事的母亲的背叛,就是对徐黑虎那种「吃人逻辑」的妥协!

  所以,他逃了。

  他逃进了一级院,逃进了百草堂。

  他宁愿被人骂作废物,宁愿留级三年,也要死磕这灵植一脉。

  他要考前十,他要进种子班,他要拿到九品证书。

  不是因为他有多麽喜欢种地。

  也不是因为他想要藉此去争夺什麽官身。

  而是因为————

  那是他母亲曾经给他讲过的画本里的世界。

  那是他母亲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,唯一向往的那种「让天下无饿殍」、乾净而纯粹的道。

  他要用这种乾乾净净的、能够孕育出粮食与生机的力量。

  去洗刷掉自己这身骨血里,那属於「徐家」的、令人作呕的罪孽。

  他要用这条路证明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典史父亲,证明给那个三级院的兄长看我不做你们的杀人刀。

  我也不稀罕你们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父兄之爱。

  我徐子训,也能凭自己,乾乾净净、堂堂正正地站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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