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国 第一百零八章：磨扇落处
——白面郎君殉城，忠义无问轻重
罗刹二年正月，塞北风如刀割，大同府城（金西京）内外积雪盈尺。
自陶宗旺殉堤、黄河水患得遏，伏虎北伐军势如破竹，直逼金国西京路最后堡垒——大同。此城乃辽金旧都，墙高壕深，粮械充盈，守将纥石烈志宁收溃兵两万，更征民夫五千，日夜加固城防。其最毒者，于城头遍设“飞檑砲”——非石非木，乃拆寺院石磨为扇，重逾百斤，以绞机投下，中者立毙。
正月十五，元宵未至，战鼓先鸣。
鲁智深令三面围城，唯留北门虚设，诱敌突围。关胜攻东，呼延灼击西，史进主南，而城北由郑天寿所部三千步军佯动。郑天寿，绰号“白面郎君”，四十一岁，地异星，原清风山三寨主，梁山步军将校。虽非猛将，然性刚重义，每战必前。
是日晨，伏虎军佯攻北门。郑天寿亲执吴钩剑，率部抵城下百步，高呼招降：“金吏暴虐，百姓何辜？开城归义，授田免役！”
城上纥石烈志宁冷笑，命发“磨扇砲”。
忽闻机括怒响，一片巨大石磨盘自女墙飞出，如黑云压顶，直坠郑天寿阵中。
乱军惊散，烟尘蔽日。待尘埃稍定，只见郑天寿倒卧血泊，半身已被磨扇压碎，手中吴钩剑仍指城楼，面如生时，唯唇角微扬，似含不甘。其副将李忠抢尸而出，泣不成声：“郑兄……你本可退……为何不避？”
原来郑天寿早知北门为饵，然念及城中百姓困苦，欲以己身为盾，迫金军耗尽砲石，减南门主攻之险。临行前，他对李忠道：“我武艺不如关胜，谋略不及朱武，若再畏死，何颜列梁山之名？今日纵死，亦要金人知——伏虎之士，无一懦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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