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古笛藏音
萧音却坐在草棚中，闭目修炼。
按照《天音九转》的记载，第一转“听音“的修炼方法很简单——静心，聆听。
聆听天地间的一切声音。
风声、雨声、虫鸣、鸟叫、人声、物声……世间万物，皆有其音律。修成“听音“之境，就能从这些声音中，听到常人听不到的东西。
萧音天生“音骨“，本就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。但那是被动的、无意识的。而现在，他要主动地去听，去感悟。
他闭上眼睛，将心神沉入黑暗之中。
起初，只有草棚外的嘈杂声——
楼下茶客的谈笑声，歌姬的琵琶声，伙计的吆喝声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……
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像是一团乱麻。
萧音按照功法所述，不去分辨这些声音的内容，而是去感受它们的“音律“。
谈笑声是轻快的、跳跃的。
琵琶声是婉转的、缠绵的。
吆喝声是洪亮的、短促的。
……
渐渐地，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。
那些声音不再是独立的个体，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流动的线条，在他的脑海中交织、缠绕。
他“看“到了声音。
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。明明闭着眼睛，却能“看“到声音的轨迹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。
那声音极轻极细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是笛声。
不，不是他在吹笛。
是断笛本身在发出声音。
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，像是沉睡已久的生灵，正在缓缓苏醒。
萧音心中一震，差点从那种状态中退出来。他连忙稳住心神，继续聆听。
那共鸣越来越清晰。
他感觉到，断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
不是语言，不是意念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本能的呼唤。
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，在呼唤亲人。
萧音不由自主地拿起断笛，放到唇边。
他没有刻意去吹什么曲子，只是顺着那种呼唤，顺着心中的感觉，轻轻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呜——“
笛声响起。
与以往的喑哑不同，这一次的笛声，虽然依然微弱，却多了一丝……灵性。
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鸟，发出了第一声啼鸣。
萧音继续吹奏。
他没有吹任何固定的曲子，只是任由心神随着笛声飘荡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草棚外，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不是人走了，而是那些声音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。
楼下的谈笑声变小了，琵琶声变轻了，就连窗外的鸟鸣声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在这种寂静中，萧音听到了更多的声音。
草棚角落里，一只老鼠正在啃食木屑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“声。
墙缝中，几只蚂蚁正在搬运食物，触角碰撞发出几乎不可闻的“嗒嗒“声。
窗外的大树上，一只蝉正在蜕壳，翅膀展开时发出“噼啪“的轻响。
……
这些声音，以往他根本听不到。
但现在，它们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，像是就在耳边发生一样。
这就是……听音之境？
萧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。
他知道，自己入门了。
虽然只是第一转的入门，但这意味着，他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。
而且是一条与世人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“师兄……“果儿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我……我又看见了。“
萧音停下笛声，睁开眼睛。
“看见什么？“
“光。“果儿伸出手，指向断笛，“你的笛子，在发光。白色的光，像雾一样……“
萧音低头看去，果然看到断笛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玉白色光芒。
那光芒很微弱，在白天几乎看不出来。但确实存在。
而且，他感觉到断笛的裂痕中，那股流动的力量更加明显了。
“这是……“萧音喃喃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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