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空白一疏,装腔作势
谢子既去,魏子负手立于窗前
目送旧伞一点,渐没入雨幕之中。
......
“子厚,终究是学理之人。”
突闻魏子一言,张载生怔,笑道
“子安这话什么意思?”
魏逆生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。
“方才谢临垂目不语的片刻,实则心气已折。
你道他在想什么?
他在与自己辩。”
魏逆生语顿,望向张载。
“谢临此人,心性孤峭,自视甚高。
这样的人一旦开始自疑
便如利刃倒转,刃尖向内,越陷越深。
方才他面色由怒转空,看似平静,实则已入了牛角尖
此刻若不拉他一把......
呵,只会越钻越深,钻到无路可出。”
“而你张子厚......”魏逆生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
“你故意用那句‘润色上疏’刺他。”
张载摸了摸鼻子,讪笑不语。
“这一刺,恰是时候。
将他从自问自苦中一把拽了出来,让那口郁气有了出口
哪怕这出口是冲着你去的。
他气你,便顾不上怪自己。
待气消了,该想的自然能想明白。”
“此行此理,正应理学:
人心常要活,不活则滞。
谢临那颗心,方才正在滞处。
你所言看似刻薄,却恰恰是让他心头那口淤血先吐了出来。”
话听至此,张载愣了愣,随即笑着摇头
“子安,你这话说的......我当时可没想这么多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魏逆生看了他一眼,目光淡淡。
“谁叫你张子厚,嘴快,心也快。”
“子安,你这......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你张大白鹅还会不好意思?我是真看不出来啊!”
“你......”
“哈哈哈!”
“不过子安这么一论,我倒是心生出一名句也!”
“哦?”
“存吾顺事,殁吾宁也。”
“今方知立心之道,不在言教。”
张子出言,魏子心震。
张载的无意之行加之此言,正应其未来横渠那句
【为天地立心】
立心之道,不必温言,不必劝慰
有时只需在人在悬崖边上时,猛地将他往后一拽
哪怕拽得他摔了一跤,也比掉下去强。
.......
檐前雨渐稀,云隙透天光
张载回过神,凑近半步。
“不过,子安啊!
你这道上疏何时写的?我堂堂副使,竟浑然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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