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壁上旧锦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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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嫁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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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人进来买花。

  是街口卖针线的嬢嬢,匣子挂在手臂上,红线蓝线一排排,银针插在小棉包里。

  “这朵枝短了点。”

  小翠换一朵。

  “这朵开得急,明日怕谢。”

  小翠再换。

  “姑娘手巧,花根洗得干净,泥没糊到叶子上。”

  小翠把第三朵递过去:“这朵能放两日。”

  针线嬢嬢接花,顺手把一小截红线搁在柜台上。

  “红一点,讨喜。”

  小翠没有拿。

  老周头看着茶碗:“小翠。”

  “晓得。”小翠从木盒里数出两文钱,推过去,“线钱。”

  针线嬢嬢笑:“哎呀,一截线,不值钱。”

  老周头道:“不值钱的东西最贵。”

  针线嬢嬢把两文收了,话在嘴边绕了一圈,落得比方才轻。

  “姑娘日日都在柜台?”

  小翠把红线拿起,绕在花根上试了一下。

  “花在柜台,我有时在后头。”

  “后头做事?”

  “浇水,扫地,晒花籽。”

  针线嬢嬢点点头,没再问,把花插进匣子边走了。

  她一出门,瓜皮帽就把茶碗往手心里拢。

  “问得细哦。”

  棋客落子。

  啪。

  “人家卖针线的,看手比看脸准。”

  小翠把红线重新解开。

  她扎得太紧,花根勒出浅浅一道。

  刘师傅在旁边擦铜钎子,忽然说:“拆了。”

  小翠抬头。

  刘师傅没看她:“错一圈,后头都紧。”

  小翠哦了一声,重新绕。

  松半分,花立住了,根没伤。

  吴岭午前第三碗茶刚续上,凤娘进了门。

  凤娘在少城一带做媒十几年,走路不响,话也不抢。

  青缎褂子旧得发软,头发抿得光,银簪子压在耳后。

  “老周爷,讨碗三花。”

  老周头抬眼:“凤娘今日走错门了?”

  “吴记的门,我还走不错。”

  “你走对门,多半别人要走偏。”

  凤娘找了张靠边的桌坐下。

  吴岭给她端茶。

  凤娘两手接碗,先喝半口,才从袖里摸出十文钱,放到柜台上。

  “买一朵太阳花。”

  小翠挑了一朵递过去。

  “这花是姑娘自己种的?”

  “是。”

  凤娘点头。

  “那就不是帮闲的手。”

  堂屋里安静了一点。

  凤娘接了花,看那块“太阳”纸牌。

  “字倒端正。”

  老茶客回:“字不是姑娘写的。”

  凤娘说:“我晓得。有人肯替她写这个字,花才站得稳。”

  这句话落下,老周头的茶盖才轻轻扣了一下。

  嗒。

  凤娘喝完半碗茶,把花放在桌边。

  “我今日来,是替人问一句。问得到就问,问不到就当我喝茶。”

  老周头道:“茶喝得,话听得。人愿不愿意,不归茶馆替她答。”

  凤娘没拿红纸,没报八字,只说:“城南赵家巷,有户梁家布庄。前头铺面,后头住人。二儿子今年二十出头,会算账,不抽大烟,腿脚齐整。铺子不大,胜在干净。家里老娘嘴碎,眼睛挑,嫌人扫地扫不到墙脚,嫌人洗布没拧干。”

  棋客低声道:“先说坏处,像真媒人。”

  凤娘听见了,也不恼。

  “说亲不先说坏处,日后坏处都变成仇。”

  小翠站在柜台后,没接话。

  凤娘看向她。

  “梁家想找个能守铺、手脚干净、不爱乱跑的媳妇。有人说吴记有个卖花姑娘,花种得活,嘴守得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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